舒窈

【执离】抱拥世间真绝色

辣鸡口味的纯糖小甜饼。

车速不慢,请系好安全带。

执明怎么也不会想到慕容黎居然在生死一瞬任星铭插入胸口。

他一脸平静,仿佛生无痛感。

无视不断涌出的血沫,盯着执明盔甲上的图腾。

阿黎私心将天权当作归处。

执明于电光火石间悟出未竟之言,轻声道:“本王带你回去。”

慕容黎艰难颔首,安心睡去。

执明先是回营唤所有军医诊治以求拖延时间,再命萧然回瑶光主持朝局,方夜和副将连夜带慕容黎回天权。

此外下达严令,途中出任何岔子,定要护送人马拿命来抵。

而他自己则留驻军中,揪出幕后黑手,讨伐天枢旧部。

没人比他更希望和慕容黎一起回去,只恨不得分身。

为了将来长久,他必须割舍现下私情。

回宫已是深夜,方夜奉王令召来所有医丞共同诊治。

执明用最短的时间处理残局,不顾数日未眠,纵马奔回王宫。

第一时间跑到向喣台查看,传召医丞首席询问眼下情况。

那一剑稍偏,未透心房,不过失血过多加之劳神亏损,仔细调理应可保住性命。

听到最后几个字时一路狂跳的心脏终于得以慢下,积累而成的疲惫排山倒海向他袭来。

这时才发现自己几乎都快站立不稳。

架不住众人劝解,叮嘱方夜继续守着,在梳洗后回到向喣台,俯身坐在榻前。

执明看着慕容黎的安静睡颜,回忆起当时情景。

他在那一刻的反应不是慕容黎死后该如何。

或者说,从未想过这种可能。

而是,无论怎样都要好好的,健康的活下去。

血液像是离火,焚尽之前的一切怀疑猜测。

执明突然察觉,相较那些算计谋划带来的未卜之象,他更畏惧撕开之后永不可得的失去。

所幸上天垂怜,得此契机,定会好好把握。

执明在归来当晚就吩咐把医家典籍搬至案前,供他在打理政务的空档亲自查阅。

期间某日想起幼时曾听闻用心血入药能起死回生,结果当然是有始无终。

宫人侍卫跪了满地,逼得一众医丞以身家性命起誓定能医好慕容黎方才打消他念。

不过若真到了药石罔顾那一步,执明会献祭整个自己,哪怕以命换命。

几番折腾后还是用了最平常的法子,左不过掏空国库珍宝,寻遍天下妙药。

然而此间过程远不如描述那般云淡风轻。

天权王可是出了名的慕好颜色,何况医治心尖爱人的汤药,材料上乘是首要条件。

长于深宫,多年炼就的富贵眼在这时派上用场,每一样药材都是经过数位医丞斟酌挑选,最后还需经过王上过目方可熬制。

所谓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
于研钵烈焰中粉身碎骨的奇花异草金珠玉石们齐声发出最后的哀叹。

在整个王宫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般度过半个月后,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
慕容黎醒于虹销雨霁的清晨。

睁眼便撞见一双点漆明眸:“我的阿黎你回来了。”

久违的旧日称谓。

抬眼上下打量,执明应该是下朝归来,想必一路匆忙,衣冠不甚平整。

许久未开的嗓音略带生涩:“有劳王上费心,阿黎一切均安。”

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救得他,也能从眼前消瘦轮廓窥见到底花费多少代价。

伤财事小,劳心为真。

迎向剑锋时慕容黎确实存了一了百了以身还债的心思。

可执明不知道的是,在那为期半月的昏迷里他不能开口无法动弹,然则并非意识全无。

隐约记得有人握住自己冰凉刺骨的双手。

说前事不追,但求醒来。

低声问医丞具体用量,将温热汤药送入他口中。

还曾因为药材缺失对一干人等动雷霆之怒。

林林总总,迫使他走出四肢百骸纠缠不休的噬骨剧痛,强打求生欲望。

要是弃执明独活,该叫他如何自处。

慕容黎绝对不会允许他变成另一个自己。

形影相吊,痛极强忍。

那时尚且有一个执明在他身侧,假使现下撒手,难保执明将来会变成哪种模样。

醒来前的一秒他决意再不闪躲。

慕容黎愿意陪执明过乱世,看盛世。

生死既定,不妨领受。

可是最近的王宫却不复平静,议论四起。

这慕容国主醒来数日,情况不但没有好转,较之前显得更为胶着。

自家王上在寝殿衣宵食旰,日理万机,慕容国主则宿在旧居,安心疗养。

连出门的机会都不算多,遑论碰面。

王上之前百般忧虑寝食难安,都是装的不成?

帝王家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。宫人们趁午休讨论了半日,也没个最终结论,遂各自忙去。

诸位显然忘了昔有古人云: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
转机发生在第七日。

那晚月明星稀,慕容黎从殿中步出,忽而兴起,吩咐方夜不必跟随,取了燕支临台吹奏。

旁人听来箫声依旧动听,可却瞒不过自己的耳朵。

心境不复,曲难有情。

是时候该回瑶光了。

有暗影自身旁略过,出于本能挥开手中玉箫,在利刃出鞘的刹那瞬间收住。

原来是执明。

可这神态似是与往常不同,步伐不稳,酡颜微醺。

“王上醉了。”

慕容黎不着痕迹将燕支别回腰间,双手并用将他扶稳。

哪知执明仿佛魔怔,唤着名字便扯住不放。最后竟直接把自己打横抱起,东摇西晃进了寝殿。

大门闭上前他看见似有一物从袖中掉落至门口台阶。

只是他此时已无力提醒执明。

等到里衣被褪去时,他才回神想出关窍。

执明身上酒气不淡,却未入全身。

比如那双眼睛,一派澄澈明净,毫无迷蒙之色。

分明借酒装疯。

不过就像执明自己所言,真又如何,假又如何。

酒壮从心胆,那自己顺水推舟便是。

且陪君共赴一场巫山云雨。

春风一度,晨光熹微。烟罗帐内,倒影成双。

执明以手作梳,把玩怀中如墨青丝。开口漫不经心:“常听人说昙花一现最是短暂。”

长发可以遮住脸上波动,微颤的睫毛却将主人的心思袒露无疑。

再熟悉不过的语气,上次出现还是那些离心时日。

可若是放不下,何苦如此伪饰。

执明突将他推开,温暖十指将自己的头掰正到能与之对视的角度,轻缓低诉:“可本王既有幸睹其风采,必珍之重之,托于掌中细赏一世。”

“望得芳华永继。”

最后半句刻意凑至耳边道来,压低的嗓音中含着说不尽的缱绻悱恻。

方才动作已被收之眼底,心知慕容黎这回可算是冤枉他了。

执明为求今日,几乎是把藏书阁角落内的所有话本尽数温故,堪称处心积虑。

但脑海中记住所有的情话路数在见到他时统统失效。

盛开怀中的昙花乃不世之景。哪还生的出那些旁门心思。

水到渠成,风来帆速。

福至心灵,脱口而出。

从耳际退开后仍是近乎执拗般盯着慕容黎的脸,尤其未曾放过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黑眸泛起荡开的细小涟漪。

看来还是挺管用的么。

可执明大喜过望之下怕是忘了慕容黎是何等人物,眉头微挑便能将眼角无法掩饰的暗喜看个无处遁形。

还是老样子,混吃等死率性而为。

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他真的洗心革面,励精图治。

然而执明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用了多少内力才勉强维持住眼前镇定。

语声不大,皆敲心上。

慕容黎自亡国后初次体会何为不知所措。也真实感受到昔日被他容色所迷之人在初见瞬间心旌摇曳的滋味。

倘若说那句甘愿为他负天下人还带着少不更事的稚嫩,更像是赌气。

当时听来不过作笑谈。

如今他却可以从那双璀璨明眸中看到匪石匪席的似海情深,九死不悔。

也是难为执明。天知道憋出这句珠玑情话让他想了数个时辰,费了几多神思。

一路披荆斩棘看似天下无双,实则从未有人问过他怕不怕,累不累,怨不怨,痛不痛。

慕容黎从未奢求过免于惊苦,复国大业四下流离是必经之路,也认为自己绝不需要有枝可依,不能长久的温暖形同虚设。

诚然世事负他良多,家国挚友纯真温良,但终是愿意在最后关头还给他一个初心不改的执明。

死过两次的人,是时候该学会安于天命。

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,汇至唇边只剩寥寥数字:“定不负相思意。”

与此同时回应执明的,还有一个弧度高扬的笑靥。

平素清冷如霜雪之人展颜却似冰上艳阳,眼波流转间直能摄魂夺魄。

其实阿黎怎样都好看。美则美矣,也不及此刻打动人心。

慕容黎见执明看的痴住,心下暗笑面上却碍于表露,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过,语气重回往日淡然:“王上,该去上朝了。”

“本王只顾眼下,阿黎今日容我就宽纵一回可好?”

慕容黎清楚此时相劝必是杳如黄鹤无功而返,故也只好点头随其心意。

美人入怀中,如此良辰美景,岂可随意辜负。

政务奏疏什么的,让它们统统见鬼去。

小胖按规矩来请执明上朝,不出所料的收到了地上那一封免战牌。

这算什么?从此君王不早朝?

长吁短叹后他捡起打开,本以为是司空见惯的乌龟,甚至都做好准备收集到整数,再面呈王上。

却见空白素纸上玄武端的是栩栩如生。

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小胖表示不解,唯一能看出这王上画工是愈发进益。

但对自己是真不心疼,一众大臣能挤得出汁的苦瓜脸统统交于他去面对。

究竟谁才是一国之主?

也罢,秉持成不为王上着想的臣子不是好臣子的原则。小胖收起纸条,一脸大义凛然的走向大殿。

下了朝顺便去向喣台提醒苦等他家国主整晚的方夜一句,收拾行李大可不用着急。

这厢寝殿内的两位终于有了晨起的打算,待到找衣服的时候,榻边无影无踪。

慕容黎坚持要找回昨晚衣着,四下翻找终是不得,无意瞥见执明心虚的目光指向地上残红黑影,登时了然。耳廓不由腾起两朵赤云。

这回完全忍不了。

居然,激烈至此。

喜怒不形于色,好恶不言于表,悲欢不溢于面,生死不从于天。

执明到底是何方神圣,竟能在朝夕间将他多年自持破个粉碎。

但他慕容黎岂是轻易服输之辈。

“昨晚是本王唐突,阿黎要不先...”

话未说完,慕容黎勉强从那堆残破绫罗中提出一件尚能蔽体的中衣,起身离开。

执明只当他羞恼,刚想下床看个究竟,猛然被一团黑色不偏不倚砸中心口。耳边传来天籁:“穿上吧。”

含笑温柔似情人蜜语。

等执明左右开弓开始动作后,他才面向柜内择衣,十指触及肌肤时方知两手已生寒。

执明的衣服对他而言尺寸自然偏大,虚笼在身反凭添些许飘逸。

正欲往妆台走去,忽觉广袖似有牵绊。

顺势便对上一袭同色玄衣。

执明眼巴巴的望着他,看上去好不可怜:“阿黎方才直接将衣服扔到我胸前了。”

慕容黎不禁疑心是不是下手太重伤着对方,他微蹙眉头,致歉话语才到唇畔,右手却被人拉过,

“华服甚重,仔细手疼。”

“还有,是不是,先把头发梳好?”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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