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

【骁艮】谢君红尘一回顾(下)

预警:
幼稚园文笔,生子情节有,OOC依然很严重。

是糖不是刀,不甜来找我。

接上文。

暗卫来禀,说艮墨池突然晕厥,请医丞来看,道是时日无多。

毓骁正批阅奏章,闻言扔下手中朱笔,顺势飞出的墨点溅的到处都是。然他丝毫不顾,疾步出门,来到那处僻静院落。

屋内跪了一地宫人,医丞战战兢兢开口:“回禀王上,公子宿疾缠身,心气郁结,怕是...旦夕之间...”

他此刻心如乱麻,加之不肯表露,只能甩袖斥道:“连个人都治不好,本王要你们何用?全给本王出去!”

宫人如逢大赦,鱼贯而出,不过片刻便重归寂静。

毓骁行至榻旁坐下,猛的抓住他的手腕,一如那日的果决凌厉,却在将要碰到之时收回八成力量。

语气中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:“艮卿给我听好,除非本王要你的命。否则,绝对不许死。”

艮墨池低声道:“王上与臣都很清楚,油尽灯枯的含义不是么?臣出身杏林,毒杀太师尚不在话下,自己的寿数,总还是能算明白的。”
他缓过气息,又复开口,“那么,有些话,臣想一吐为快,省得到阴曹地府都不明不白。”

他的艮卿太执着,无论如何都要争个高低的。

虽然隐隐猜到想要说的内容,但毓骁仍是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

——“他慕容黎在您眼中是画中仙,不可亵渎的惊世昙花。臣也明白只要自己能模仿慕容黎几分,便可得王上青眼。”

“然臣自负一世,向来认为能达目的可不择手段,却惟独做不到这非己所愿。”

“臣失仪,但请王上看在人之将死,允许僭越一次。”
艮墨池揪过毓骁的衣襟,定定地望着他,“毓骁,有没有那么一刻,我在你心里,不是臣子,而是...”

他摇首失笑:“王上看,都不知道下一秒能不能喘上气,却还是执着于这些。所谓愚钝,无怪乎此。”

衣襟上的手逐渐脱力松开,在即将垂落之际被人接过。
毓骁伸出双臂把他揽入自己怀中,许是很久没有做过类似举动,手势略显僵硬,但极尽温柔。

毓骁一生抱过艮墨池两次,第一次是在那一晚的意乱情迷中,第二次则是在他气息终止后。

他将艮墨池的头枕于自己心口,“你听,它在回答你。”

“慕容黎是慕容黎,这天地间,独有一个艮墨池。”

“本王原谅你,在不久之前。本王心悦你,在初遇之后。”

“我以毓骁的身份恳求你,能不能,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迂回,是对于此生挚爱才有的温柔缱绻。
但他的恋人,却再也不能回应。

毓骁于刹那间理解何谓创巨痛深欲哭无泪。原来难过到极致,是连如何宣泄都能忘记的。

他拥着艮墨池整整坐了很久,直到力竭倒下才被内侍劝开。

在料理完后事的第三日,内侍来禀说仲先生来访。

这是毓骁与仲堃仪的初次会面。身为艮墨池的老师,眉宇间的傲气如出一辙,端的是进退得宜。

仲堃仪曼声道:“我已尽知前事。此番来,是为解遖宿王心结。”

毓骁皱眉:“先生怎知本王尚未释怀?”

仲堃仪付之一笑:“知徒莫若师。以墨池心性,有些事,定是不会告之实情。”

“那,愿闻其详。”

—“当日我救回他时,已然气若游丝。如果保住孩子,代价便是以命换命。”

“矜傲如他,用尽力气扯住我的衣摆,哀求务必不要伤及你们之间的骨肉。”

“我的选择自然显而易见,遖宿国主可知,他醒后三日一言不发,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。”

“八十一钉,针针见血,入皮透骨,真正钉死的,是希望。”

“言尽于此,望遖宿国主珍重自身。勿要弗他最后心意。”

仲堃仪转身离去。情之一字最是累人,仿若华美精致而难以挣脱的囚笼,运筹帷幄如他,又何尝不是身陷囹圄。

真相大白后的爱恨情仇,于他们而言,才是公平的。

光阴似箭,寒来暑往。
毓骁仍是高高在上的遖宿之主,除了绝亲绝友绝爱,与常人也并无不同。
只是每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,他会苛责自己,当初为何不能把那个诉尽衷肠的拥抱再提前一刻。

结局已定,但至少在去往泉路时,他不会那么冷。

在位这些年,纵他阅人何其多,无人相似艮墨池。

毓骁是历史上少有的仁君,爱国如家,视民如子。
而他终身未娶,从宗族中择一幼儿,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近十年。待世子年满十五岁方退位让贤。三月后溘然长逝。

遗命简明扼要,“请将我与他葬于一处。”

时过境迁,知情者大都已不在人世。面对一众堕云雾中的宫人,世子轻叹,寻得两位可靠旧臣。将二人同穴而葬。

“父王,想必您现在,应该能得圆满。”

新王延续旧制,勤政清廉颇受拥戴。
而坊间流传,这位出类拔萃的年轻君主,有一双生来异于常人的浅色琉璃瞳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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