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

【骁艮】谢君红尘一回顾(上)

预警:
生子情节,OOC慎入。

很甜一颗糖。

艮墨池以为自己会死去。若是身后侥幸被人提起,也不过是狼子野心的骂名。

却不料还有醒来的那一刻,头顶是雪莲暗纹的浅金帷幔,被谁所救自然不言而喻。

如今的遖宿王毓骁,自己曾效忠过的第二任君主。

宫人见他苏醒忙去回禀。起身穿戴完毕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毓骁推门而入,朗声道:“一别数日,艮卿风采依旧,未减分毫。”

艮墨池屈身行礼:“王上过誉。”

外人看来君圣臣贤,似是往日论政问答,一派融洽雍睦之景。

余光瞥见他谨睨上的剑坠,取下托于掌中细看,启口倘若无意:“艮卿如此慧黠,当真不知那佐奕是何居心?”

艮墨池容色如常:  “王上若非不懂,臣三易其主的原因?”

辗转各国,无非为了信任二字。但谁都无法说出口。

“王上既救了我,臣也悉数奉还。自当不做他想,任凭差遣。”

“这可是艮卿亲口所许,无论后事如何,不得反悔。”

在此后的数月间,艮墨池言听事行,毓骁见他驯服,心下也略释防备。偶尔与他商讨政事,或是论些文史书画。

然而他忘了一句话,山雨欲来前,万事总顺遂。

那日闲来无事,两人品评书画,看罢已是霞光万道近黄昏,用毕晚膳后,他送艮墨池回宫。

正当毓骁转身欲回寝殿之际,艮墨池柔声道:“今日月明如水,很像那个晚上。”
他声线难得温软,此时听来直想让人沉醉不醒,“王上知道么?与微臣,曾有过一个血脉。”

后一句不啻惊雷,毓骁的思绪猛然被拉回至湖心亭那一晚,几番觥筹后已是深醉,恍惚间似是把艮墨池认成了慕容黎,一夜缠绵,荒谬到他至今不愿意想起。

联想到后来种种,毓骁心知渺茫却仍想问个究竟:“那,现又如何...”

“王上赐下钉刑后,老师派门下其余弟子将我带回枢居,全力救治,方将臣从阎王殿上拉回人世间。而臣醒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亲手熬了一碗药。杀了,你我共同的—孩子。”

毓骁伸手钳住眼前人的下颌,他已是怒极,近乎要生生捏碎,一字一顿的质问:“是谁,赋予艮卿生杀予夺的大权?”

艮墨池平视着毓骁眼底交织的盛怒与哀痛,勾起唇角,眼底却殊无半分笑意,“若留下他,臣又如何能再次出仕。”

“你真是...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
下颌的束缚一点点消失,眼前一片荼白广袖拂过,金线织成的雪莲似乎在瞬间苏醒,吐出如冰雪般的凉意。

“来人,增加护卫看守此处,内部之人非王令不得出。如有异动,”毓骁微顿,“可就地诛!”

“是。”

宫门缓缓关上,闭合时发出的声响 ,也同样敲在艮墨池心上。

两位对彼此的昔日作为皆无法宽恕,毓骁舍不了太师的抚育之恩,他艮墨池也放不下那钉钉催心之刑。

倒不如让毓骁对他彻底绝望,也好过怨怼纠缠,永无止境。

而在此之前,且让他再沉沦片刻,即使美梦终有一日碎。

如今尽如他所愿,他们之间无可回寰。

艮墨池轻笑起来,声音渐响,直至潸然泪下。

他很想问问自己,在天权地牢时视死如归,鼎镬也如饴,又为何在这寥寥数语前便溃不成军,甚至一败涂地。

自那日离开后毓骁有很久都不再踏入艮墨池所住的宫室,将自己埋入政事之中,只是吩咐一切供应如旧,不可怠慢。

闲暇之余眼前浮现的还是那双剔透的褐色眼眸。

其实毓骁也会时常困窘自己对艮墨池究竟是何情愫,必定有过欣赏赞许,然而在隔了那么多人和事之后,于情于理,都该只有恨。

之前种种猜忌恼怒似乎在八十一钉的宣泄中得以了结。剩下的,只有难以启齿的愧疚和伤痛。

最后一次针锋相对后,他几乎不忍去想当年艮墨池旧伤未愈又添新痕的锥心刺骨。

近乡情更怯,他害怕再见面时,那双光韵流转的妙目里除了刻骨的厌憎与冷漠,别无其他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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