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

【执离】谁可恨终生

注: 灵感来源自@妩酥 的作品。感谢授权。

这是天权国主成为天下共主的第三年。

一袭玄衣,紫发飞扬。除却愈发坚毅的轮廓,似是和三年前混吃等死的少年君主别无二致。

励精图治,爱民恤物。是百姓臣子一致的评价。

唯一不同的是,从前百无禁忌的君王颁布了三条法令:再不设兰台令史之职,再不碰丝竹管弦之乐,再不见红衣傍身之人。

世人皆道他恨毒了前瑶光国主慕容黎,以至于相关之物都要杜绝,胆敢违令者轻则受皮肉之苦,重则失去性命。
可只有身边寥寥几人方知,在每年的同一日,王上出宫,去向不知。

其实原因很简单,仅仅是因为执明想他的阿离,想去瑶光看一遭。

他曾坚信自己永远不会对他刀剑相向,也曾口出愿为他负天下人的狂言。
自相识以来的种种,向煦台的遍地羽琼,价值连城的血玉发簪,奋不顾身的千里追寻,都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。

即使早就警示自己千遍万遍,此人算无遗策惯于权术,亦亲眼目睹或道听途说。可如此,仍是无法坚定反目成仇的决心。

所以执明选择放手一搏,兵戎相见。
后来他经常回想,如果他有慕容黎一半料事如神的本事,一切是不是都可挽回。

那日雨中对峙的场景,对执明而言必是永生难忘。
  “世人皆传瑶光王心有九窍,本王真想看看慕容国主的心到底是何颜色?”
     “王上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为何...就不能再信我一次?”
     “王上说过,只要阿离想要,什么都可以给我。如今,阿黎把这句话,原封不动还与王上。”
    “慕容国主能言善辩天下皆知,难道是想抓住本王的把柄再行算计?”
  —“王上,请观我心。”

原来这就是一语成谶,甚至能让一个人为了自证清白在众人面前剜心以示。

不过数十步的距离,执明却是手足并用的方式来到那个人身边,慕容黎面色苍白如纸,唇角心口喷涌而出的血液将红衣染的越发浓重。

执明说了很多,激将,威胁,道歉,挽留。慕容黎答了四句,一字一句皆分明:
  —“只消片刻,王上便可看到期待已久之物?若犹嫌不足,燕支在侧,劳烦亲自动手。”

     “你看,这血染黑衣,像不像玄色?”
     “王上,阿黎从未想过要害你。也永远不会在你面前自称为王。”

    “望王上看在你我相识一场,切勿伤及瑶光。愿王上得享太平盛世,永无伤悲。”

在意识消散前,慕容黎竭力抬手,用尚未染血的食指细细勾勒执明的五官。眼角眉梢鼻梁唇畔无一遗漏。在最后一笔完成之际,他阖眸睡去彻底陷入黑暗。

 执明将三军遣回天权。自己孤身留在瑶光,与萧然方夜将慕容黎葬入王陵。七日后回城。

上朝后诛骆珉,剿仲堃仪。统一各郡,大赦天下,成为名正言顺的共主。

一切看上去那么理所应当,可无人知晓那七日,到底是怎样的炼狱折磨。才能把刚过弱冠的他磨炼至那般波澜不惊,抑或说心如死灰。

他的阿离是谪仙之姿,昙花一现的惊鸿客,最是人间留不住。

起初不是没有想过要随慕容黎而去,无论身后落得何种名声。但这天下是那个人赔上自己染上鲜血赠予他的,又怎敢不珍惜。

在之后很长一段日子里,他始终认为是慕容黎恨他的,恨到要将他的容颜刻入心底,那种惟愿来世山水不相逢的后会无期。 

直到三年后的白龙鱼服,看罢一对恋人间的生离死别。执明才真正懂慕容黎究竟何许人也。

也明了那个举动所包含的如许深情-虽今生苦痛如斯,不得善终,仍不愿彻底离弃,执迷不悔。 

有道是所爱隔山海,山海皆可平。然今卓然高立君临万千,即使踏遍疆域上天入地,也寻不回当初红裘一曲四方顾的慕容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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